

科学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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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一场公开争执中,埃隆·马斯克一度威胁要停用"龙"飞船。这艘飞船当时是美国唯一能够运送宇航员往返国际空间站的载人航天器。虽然马斯克很快收回言论,但这一瞬间暴露了美国太空能力的致命软肋:这个超级大国进出太空的通道,几乎系于一家私人公司之手。当国家战略与商业利益发生冲突时,华盛顿是否有可靠的"备选方案"?
美国重塑商业航天格局
美国走上商业航天道路,源于一场尴尬的能力真空。2011年航天飞机退役后,美国失去了独立载人航天能力。在长达九年的时间里,NASA不得不购买俄罗斯"联盟"号的船票,每张票价高达8000万美元,总计花费约40亿美元。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促使美国政府转变思路。2010年代起,NASA启动"商业载人计划"和"商业补给服务"计划,向SpaceX和波音等私营企业购买服务,而非自己建造火箭。政府提供资金和监管,企业负责研制和运营。这一模式成效显著。发射成本在某些案例中下降近70%,美国本土发射能力迅速恢复。2020年,SpaceX的"龙"飞船首次载人试飞成功,标志着美国重新获得载人航天能力。然而,效率提升的另一面是市场快速集中。
垄断地位催生结构性风险
商业竞争创造了效率,也制造了新的依赖。SpaceX的"猎鹰9号"火箭目前承担美国约六分之五的轨道发射任务。自2020年以来,其"龙"飞船成为NASA唯一 operational 的载人运输工具。波音公司的"星际客机"因技术故障多次延期,至今未能稳定执行任务。这种单一依赖在2025年达到危险顶点。当年马斯克因政府合同和监管争议,短暂威胁退役"龙"飞船。当时没有现成的替代方案能够立即接管任务。虽然事态迅速平息,但这一事件证明:美国进入太空的通道,实际上受制于一家私营企业的财务健康状况、技术稳定性乃至CEO的个人情绪。战略基础设施不同于普通消费市场,一旦关键节点失效,整个国家的太空能力将面临瘫痪。
美国寻求太空"备选方案"
风险已经引起华盛顿警觉。2026年2月,美国众议院科学委员会通过《NASA授权法案》,明确要求该机构在月球着陆器等关键领域至少与两家商业供应商合作。特朗普2025年12月的行政命令也强调商业解决方案的多元化,目标是到2028年吸引500亿美元私人投资。这些政策试图通过立法强制建立冗余。历史上,"确保进入太空"意味着拥有不止一种入轨手段。今天,这一原则扩展到载人运输、月球后勤和数据基础设施。然而,建立备份系统代价高昂。维持平行能力、扶持多家供应商、保留政府内部专业知识,都需要长期资金和政治承诺。在高风险、高资本投入的航天领域,市场自然垄断倾向强烈,仅靠市场机制难以保证多元化。目前,美国的"备选方案"仍停留在纸面上,实际能力仍在建设中。
中国商业航天呈现不同路径
对比之下,中国航天采取了不同的平衡策略。中国载人航天始终由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等国家队主导,保持战略能力的绝对自主。与此同时,商业航天在卫星发射领域迅速崛起。星际荣耀、蓝箭航天、星河动力等民营企业已实现固体火箭入轨和液体火箭突破。2023年,朱雀二号成为全球首款成功入轨的液氧甲烷火箭。2024年,引力一号刷新全球最大固体运载火箭纪录。目前,中国商业航天主要集中于低轨卫星组网和货运补给,尚未涉足载人航天这一最高风险领域。这种模式既保持了关键能力的国家掌控,又通过市场竞争激发创新活力。长征系列火箭仍承担国家重点任务,而商业火箭在频次和成本上形成有益补充。当美国为"Plan B"焦虑时,中国的多元化布局或许提供了另一种思路:战略安全与商业效率之间,需要审慎的边界划分。

图释:图片来源:Unsplash/CC0 公有领域
太空战略需要冗余设计。无论是政府主导还是商业驱动,将国家能力过度集中于单一节点,都违背航天工程的基本原则。美国商业航天的成功有目共睹,但马斯克的一次威胁提醒世人:通往星空的阶梯,不能只有一根支柱。
参考文献
Ben-Itzhak, S. (2026, March 3). A Plan B for space? On the risks of concentrating national space power in private hands. The Conversation. https://phys.org/news/2026-03-space-national-power-private.html
NASA Reauthorization Act of 2026, House Science Committee, February 4, 2026.
Trump, D. (2025, December). Executive Order on prioritizing commercial solutions in federal space activities. The White House.
U.S. Space Force. (2024). Commercial Space Strate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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